她想做皇帝,女人为何做不得皇帝?这十年里,奏折她看过千叠,人才选用她不拘一格,就连那北都阳邑曾经填不满的百里粮仓,如今是年年满仓;她平定叛乱,安置流民,修筑防事,不分昼夜的绞尽脑汁,熬尽心血,难道就因为她是个女人,这桩桩件件便是轻而易举了吗?不,她不允许,她如今正值盛年,皇帝小她几岁,却缠绵病榻,这也许就是一种命中注定。
计划早就开始了,她培养势力,巩固权力的计划。她也无数次在眼前排演了一场场由反对者发起的兵变和暴乱,就把他们扼杀于子午宫的玄夜门下,像捏死渺小的蚂蚁一样。当只在脑子里排演的场面降临在玄夜门下时,宫人士兵已经在整座宫殿的周围点上了彻夜不息的火把。
一个火把能做什么,它甚至不能融化子午宫檐下的冰雪。但是它可以点燃另一个火把,当足以围绕整座子午宫的火把都被点燃时,再厚的雪,也只能化作水滴,一滴接着一滴地落到那水沟里去,那是它的宿命。
皇帝与皇后感情深厚,他传位太子时甚至还留下遗诏:若事关军国民生,不论大小,皆问于太后。于是那些明里暗里,如狼似虎的反对者们,嬴黎皇室的拥戴者们,都止住了跨过玄夜门的脚步。
正当皇后姜襄儿按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地实施时,却遭遇到了一个堪称致命的打击。
长载九年,八月十二日夜,太后风疾突发,不能理事,由太子暂代。
史书里记载的不过是太后的一次风疾发作,熟悉的人也会疑惑,向来身体康健的太后为何会患上风疾。知晓内情的人则会三缄其口,因为这不是什么风疾,而是太后中了毒。
“来人,来人!”
宫人听到太后突然高呼,连忙奔进殿内查看,只见满地狼藉,太后正坐在榻上,一手扶头,另一只手正在发疯一样地砸着东西。
“快!快叫太医!”
“站住!”
姜襄儿突然出声,喊住那要去叫太医的宫人,此时自己近身伺候的尚容也闻声赶了过来。
“尚容,拦下他,不许叫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