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门寺,姬明荣走出拘押关梨青的禅房,又将青杞带到院中,问:“你所写账目中频繁出现一名姓孙的妇人,这些年来一直与云门寺有私奴交易,你可知她是谁?”
“那名姓孙的妇人与我师父交情极深。”青杞道:“她从北方而来,专掳战乱中逃难的幼童到南方贱卖。”
“依律,大唐只能买卖有贱籍的奴婢,每名奴婢均有贱籍文书可证,你们是如何做到将良民囤为私奴买卖的?”
“大人,文书是可以造假的。”
“谁有这样的手艺?”
“我有这样的手艺。”青杞道:“被掳的良民到云门寺后,师父会安排给他们新的身份和名字,由我做出仿照的贱籍文书来,再当做正常的奴婢卖去北方。那孙嬷嬷每回来,都带来一两个从北方掳来的小孩卖给我们,再带走一些我们在岭南掳到的良民去北方贩卖。如此私奴生意就能流通起来。”
“这本八年前的账目中,她卖给你们这位皮相受损的小娘子,你可还记得?”姬明荣将账目递给青杞。
青杞双手接过来,仔细看了回忆了好一会儿,才说:“小僧的确还有记忆,来时这名小娘子整只胳膊血肉模糊,师父不愿收她,觉得她伤势过重会死在云门寺更麻烦。孙嬷嬷保证如果她死在云门寺,就分文不取,这才以极低的价格将她留了下来。这小娘子却异常顽强,高烧了数日,靠着喝凉水和一些薄粥居然好了起来。”
“你可与她有过交集?”
“八年前,正是小僧每日给她送水送饭。若她不幸过世,小僧还要负责将她丢进云门山丛林中,让野兽饱腹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