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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就在云门寺 佩灵 998 字 9个月前

“青叶小师父,你在房中做甚?”此时孙娘返回禅房,见到正在房中呕吐不止的僧人,一脸惊诧:“这可是女客的房间,师父进来颇为不妥,再吐这样一地的腌臜污水,更是恶劣之至。”她满脸厌弃道。

“孙姑母,小僧适才想送些人参过来,不想突发胃疾,小僧这就将房间打扫干净。”青叶用袖口抹了抹嘴,慌忙解释。

“你赶紧走吧,这里让我来,多谢你的人参。”孙娘看了看放在茶案上那珍贵的药材,不耐烦地说道:“烦请小师父不要再独自前来了,我家娘子虽然病重,但她的清誉更是紧要的事。虽你已剃度出家,总归是个男儿身。”

“是。”青叶悻悻退下之后,孙娘拉开帷幕看了看昏迷不醒的人儿,心中暗自叹息,现在恐怕也无人能救她一切只能看命。但她始终有过怀疑,秦抒娘的手臂的伤口似乎并不是简单地被洗澡水污染了那般简单,更像是中途还曾被人动过什么手脚才会让疾病突发至此。

但她的身份如此隐秘,难道这云门寺内还会有人想要她的命?

孙娘擦洗好地板,将抹布拿出去晾。这几日,左院香客均将浆洗的衣服挂在院中的老树旁的竹竿上。

“孙姑姑,今日怎不见你家小娘子出来闲逛?”胡芷桃坐在她的藤椅上,手中一把折扇慢慢摇着:“我平日在府衙时夜里少喝几杯美酒就睡不着觉,在寺中待久了又觉得不喝也行。只可惜云门寺无酒,否则若有机会我倒是想与你家美貌的娘子共同小酌几杯。”

“夫人对美貌的小娘子总是如此兴趣盎然。”孙娘瞥了在附近跑来跑去捉蜻蜓的朱伶,心中明白了几分。

“美貌的小娘子总会令人心情愉悦。”

“可惜单独挑一人陪伴久了又会觉得沉闷与乏味。”孙娘深施一礼:“夫人,我家小娘子不知上哪染了伤寒,在床上歇息呢。这伤寒病不知从何而来的,也没见院中其他人害过,唯独传染了我家小娘子。若夫人想要和她饮酒,怕是要多等几日才行了。”

孙娘说到此处时,被朱伶嬉笑的声音吸引,不自觉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刚巧瞥见晾在一边的衣衫一眼,突然就恍然大悟——

她每日用洗好的手帕包扎伤口,却越来越严重,只因有人在秦抒娘换洗的手帕上动了手脚。晾晒衣物的竹架左院和寺中和尚人人都可靠近,想要在手帕上做点什么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云门寺中,有人想要她死。

想到此处,孙娘无心再与那对许多小娘子都有兴趣的胡芷桃纠缠过多,她一路焦急地跑回了禅房。将手帕都拿出来放在鼻下嗅了又嗅,又找出昨日刚浆洗好的衣物,照着嗅了又嗅。那些手帕上果真都有些与众不同淡淡的怪味。

孙娘当下‌不寒而栗‌,那怪味一定有蹊跷。原本抒娘的将军府死士身份是绝密,她受伤之事也不会有外人知晓。潮阳县城里有几处银号商铺均是将军府的产业,都能为孙娘送信回长安,她需先立即将在这里发生的事写成一式三分的阴书,再去到云门寺断桥山头处,利用索道将信放在竹篮中滑过去,托那边修桥的工匠把信件带下山。

右院,阳鸢将一张信笺递给青虚:“这是潮阳县令大人亲笔书信,信中已写明你们要救的关梨青并未在昨天傍晚的大火中丧命,此时她应该已经安全回到县衙牢狱。县令大人明察秋毫,并未将真的人送上船,昨天傍晚炸死的是一名吏官的娘子。”

青虚低头看信,并不多言。

“云门寺主持已被你们杀害,今夜,无谓再多害一条人命。”阳鸢说道。

“可信中之事,轮不到我验证,因此今夜之事,也轮不到我做主。”青虚心平气和地说:“监寺和主持一样,无需总是来找我,因为一切都不由我说了算。现在我只想专心习琴,以平心火。”

送走阳鸢,青虚将琴放在膝上,指尖拨动一曲《长青》如高山流水般从弦下淌出,他在风中弹了半响,对面左院却鸦雀无声,无人合应。于是他反复弹奏,心中也越来越慌乱,青虚的猜测绝不会有错,先前与他合琴之人一定是抒娘,可她还不出来附和他的琴音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想到此处青虚指下琴音跟着变得凌乱无序,最后双手重重按住琴弦,音乐嘎然而止。

前几日他无需出去,但今夜他需得想法走出这右院,去探探抒娘可有出事。只可惜隔壁房间暗道今日被阳鸢封了。青虚从窗户望出去,那名为雅容的婢女交代了密道之事后,今日右院中还多了两位师兄看守,想要出去恐怕不易。

烈日当空,蓝天无云,天光从繁复精巧的窗棂之间漏入,禅房中光影虚幻交错,青虚静静地呆在这片光影之下,他今日不曾又听到秦抒娘的古琴声,心中颇为惦念。虽在书信往来时没有交换过姓名,却依然能从书信的只言片语之间猜出是她,因为除了她还有谁自愿从长安奔赴到岭南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