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伏悻睫毛颤了颤,遮掩住了那双漆黑而蔚蓝色眼眸中的点点滴滴的心虚。

抱歉,大师姐。

他偷偷撒谎了。

只是他哪里敢承认自己从头到尾都记得,这要是让大师姐知道了,她是不是一下子就会意识到什么,然后就拉开了和自己的距离。

时伏悻很是想承认,又没有那破釜沉舟的勇气去赌。

梅微澜语气平静,“我记得狐族在幻术一途上不是很有天赋?”

时伏悻假装乖巧,好半天才支支吾吾道,“但,但,但我就是不会嘛。”

这心虚得支支吾吾的语气,再加上这难以忽视的小表情,活脱脱就像是因为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笨所以才磕磕巴巴的小笨蛋。

“反正就是这样!”时伏悻恼羞成怒,不高兴娇声娇气道,“我就是一开始就被蒙蔽了不行嘛。”

梅微澜笑了下。

“行,没有说不行。”

梅微澜回头看向眼前的少年,见他低头垂眸,一副受气的委屈模样,不得不松口妥协,还安慰了几句。

时伏悻这一次好像并不吃这一招,他瘪嘴,“大师姐是不是也想要杀我?”

出这个幻境最简单的痛快的方式,就是认识到自己在幻境中,然后简单利落的自杀。

梅微澜嗯了声。

时伏悻道,“可是会很疼。”

梅微澜道,“不会。幻境之中都做不得真。”

想到这里她有一点隐隐的后悔,她也不知道自己先前都在想些什么。

明明之前,时伏悻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她应该手起刀落,简单利落送走小师弟才对。

就算是退一步来说,在先前小师弟从马车里出来扑向自己,在那一刻她就应该直接拔剑。

明明从头到尾有那么多机会,她在犹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