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别多日,他见家中的小儿子比先前消瘦了两分,不由得想起了他在府中犯错之后挨的那顿家法,今时今日,他背上的伤痕恐怕还没消下去吧。
再细细一看,陆箴颈上的疤活像只蜈蚣盘桓在他脖颈上,让人想看不见也不行。
年纪轻轻的少年郎,一辈子多是在读书写字,身上怎会多出这样多的伤痕。
一时之间,陆侯爷那来时预备好的严父之心裂开了一条缝,那舐犊情深不受控地淌了出来,再开口时话音也软和了几分:“不是不让你娶妻,但你仕途走得正好,你想娶的那姑娘,你母亲同我提过了,是个没家世的,往后要如何给你助力?人家家中都有一位家世显赫的贤妻,唯独你娶个小门小户的姑娘,对你可没有益处啊。”
陆箴忽地笑了,他道:“父亲,儿子这辈子从未称心如意过。幼时母亲蒙难,我与嫡母一同求您救救母亲,您不允;念书时儿子想去国子监读书,您不允,偏将我送去宫中为煜王世子伴读;科举后入朝为官,儿子一心想外放出京,您还是不允,硬是将儿子留在京中。如今,儿子想要娶自己心悦之人为妻,您还是不允。”
他盯着陆侯爷闪躲的眼神,冷漠道:“父亲,您口口声声为了儿子着想,可哪件事是让儿子如意了的?”
“……你资历尚浅,分不清这世上的善与恶,为父自要为你辨明。”陆侯爷难得话说得如此恳切:“儿子,这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在侯府里闯了那样的的祸事,为父如今还不是一心为你筹谋?儿子,听父亲一声劝,别再执迷不悟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陆箴撑着扶手起身,居高临下地瞧着陆侯爷,话音里多了几分嘲讽:“可父亲,您配做父母吗?这世上的人若是论起来,谁比得上您虚伪懦弱?为官,您一无所成,只求一个自保;为夫,您待母亲和嫡母都不过是面子上善待,真出了事就不管不顾;为父,您瞧瞧我,也是您教出来的好儿子啊。”
此话一出,陆侯爷心中仅剩的柔情皆被怒火烧干了,陆箴所说可不止是大逆不道,他是将君臣父子的人伦道理都罔顾了。
陆侯爷一拍扶手,怒斥道:“你这逆子!你可知……”
“公子!言姑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