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九办事快得很,不消一个时辰,她已经探完了那座院子,回了言修聿的厢房。
此时恰好是晚膳的时候,她的膳食一向是庵里的小尼姑拎着食盒送来的,两个时辰后再派人来取。
佛门之地是不得沾染荤腥的,这几日的膳食也都是些清淡的菜蔬,先前言修聿觉着还别有一番风味,有清心寡欲的功效。
今日收了静隐师太的礼,她见了食盒就有些反胃,动筷子尝了两口便觉没了胃口,索性搁下筷子。
以往在军营里料理断肢残臂也没这样难受过,那血腥气仿佛附在了桌案上,如何擦洗也挥之不去。
廿九回来时面色也不算好,前几日她都跟个铁人似的,今日反倒多了几分人的血色。
她将在院子里看见的都说给言修聿听:“那院子里,有约莫十来个女子,容貌皆是上佳,有几个怀了孕肚子很大了。有几个面色不好,像是受过什么伤,身上血腥气很重。还有几个倒是康健,可也不算精神,人都蔫蔫的。”
那情形想必是触目心惊。
心有余悸时,廿九也忍不住问道:“姑娘,此事算是寻常吗?”
她自小长在同龄的孩子中,一同受训长大,跟随主子外出,做的事算不上恶贯满盈,但也能称得上一句毫无仁慈之心。
可那样的场面,饶是廿九见惯了尸山血海,还是觉着惊人。
“医书上是写过,康健之人的紫河车与未成形的胎儿,于气血两虚之人大有裨益,甚至有延年益寿、青春永驻的功效。”
“当真?”
“我不曾用过这类药材,是真是假我并不清楚,既是书中记载的,那想必是有几分功效的。但……”她声音发紧,“倘若真用了人的身子入药,那与茹毛饮血有何分别?”
灾荒之年,易子而食,那是不得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