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姬青摇头道:“我的身子我心里有数,起码还能撑个十来年。”
此话一出,赵思远就像炸了毛的猫,想高声质问他,思及不远处烧火做饭的言修聿,又把火气压了下来,低声道:“你是不是疯了?十来年?那时候你才多大?有你爹战死的年龄大吗?你是不是真不想活了?我可告诉你······”
“思远,你觉着我活得有意思吗?”姬青冷不丁出声打断他,“我这半辈子,没几日是过得舒心的。我得应付塞外的夷人,得应付朝堂上的算计,得为帐下的兵思虑。凡此种种,皆非我所愿。”
姬青虽生在将门,性子却与寻常武将有别,在族中子弟中,他行事尤其温吞。
他幼时也不想着长成和父亲一般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他想着一将功成万骨枯,若是世上出了一个声名赫赫的将领,背后必然垒着森森白骨。
他想要的不过是一家人平安,一辈子都无病无灾地过下去,到了年岁他就成婚,接下父亲的担子,让父母早些享福。
这些期望,全在父亲战死那一日灰飞烟灭。
并非是民间话本里所写的——姬将军死后家中幼子接过父亲的长枪,一人一马杀入敌营,为父报仇。
世上的事若是如话本般简单就好了
彼时朝中有不少武将,多半常年郁郁不得志,等着一回建功立业的机会。
边关帅将的位置空缺,姬青这么一个没上过战场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越过诸位前辈,继任父亲的位置?
仅凭父子之间的血缘?
那是明面上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