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命官,何苦要收受贿赂,为官不清者,死不足惜。
而如今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后,他的所思所想已截然不同。
崔太傅之死未必是因为他受贿,许是天子不喜文官一党太过猖獗,想以他一人的死来震慑宰辅。也许是崔太傅受的贿分走了陛下的私库,令天子动怒了。
至于崔太傅此人,倒也无人在乎。
他对陆箴的教诲,时至今日陆箴才领会一二。
在他亲眼见过君的德行、父的所为之后,陆箴才明晰何为虚妄之物。
君不是君,父不是父,臣子自然也不像臣子。半生倚仗皆分崩离析,陆箴此时与刚出世的婴儿呦有何不同?无非是一人一无所知,而另一人的所知所想全无根基罢了。
再睁眼时,窗子外边已浮现出熹微晨光,绵绵雨丝穿过柳条花枝,掷地有声地敲在窗杦边上。
雨天时,陆箴身上的伤会泛出阵阵痒意。
腰上的伤如今只剩下一道疤了,唯独脖颈上的伤,每每阴雨天时骚痒难耐。
上过几次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之后陆箴便懒得管了,随它痒去。
陆嗔与陆夫人向他提过几次,说要再寻些医术高明的大夫来看看,早些将疤治好算了。
陆箴次次都回绝了,说是不想劳烦母亲与兄长,实则却并非如此,他是特意将这道疤留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