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在门外通报:“主君,晚膳已准备妥当,夫人请主君和二公子一同前往正厅用膳。”
去正厅的路上陆箴都不远不近缀在父亲身后走着,陆侯爷边走边提点他:“我将诸事同陛下禀明过了,照陛下的意思是你官复原职,也不必放到柳州去了,安心留在京城吧。”
陆箴心有疑虑:“儿子在外遇刺一事跟煜王和宰辅脱不了干系,如今留在京城,怕是不得安生啊。”
“你是侯府的子孙,更是陛下的臣子,煜王和宰辅都奈何不了你。”陆侯爷停步,转身看陆箴的眼神意味深长,“还是······你有别的什么牵挂在京城外啊。”
照陆箴对他老爹的了解,倘若让他知晓家里的儿子外边确有牵挂,牵挂的人还是个姑娘,那陆箴和言修聿都未必有好日子过了。
“怎会,”陆箴低头掩去神色,“儿子只是担心给家里带来祸端,儿子的生母不就是给陆家蒙羞,才成了无牌无位的孤魂野鬼。儿子怎敢步生母后尘。”
陆箴过去在家中从未提过生母,无需陆侯爷严令禁止,主人与下人们自发闭紧了嘴。
她为陆家生儿育女,也为陆家的名声而死,如今却成了提也不能提的人。
陆侯爷头回认识这个儿子般皱眉盯着陆箴,陆箴立在原地任他打量。
视线扫过陆箴脖颈上的疤痕,陆侯爷神情微滞,眼底浮现出不忍。
一门之隔的正厅里陆夫人似是觉出外边父子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亲自来廊下迎他俩:“父子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外边风这样大,快些进去吧,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重聚一堂,都坐下好好聊聊。”
寒风中父子二人无声对峙片刻,终是陆侯爷松了口:“进去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