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凌把脸从碗里抬起来,腮帮子鼓动着,连忙不迭地摇头,嘴角还沾着米粒,楚云抬手给她擦了,安抚道:“别急,先把嘴里饭咽了再说,慢点慢点。”
她使劲嚼了许久,嘴里终于空了。虽说凌凌说话也用不上嘴,楚云也不能让她含着饭做事。
凌凌比划了几个手势,所说的必然是屋里被她伤到的那人。自打凌凌跟着楚云以来算,也有数年了,楚云大抵是这世上最懂凌凌的人,深知她本性如何,更知晓她是个不会说慌的孩子。
楚云看明白了后皱着眉想了半晌,她瞥了眼陆箴的卧房,压低嗓音问道:“你意思是他的伤并非你的过失,是他刻意为之?”
“公子,”言修聿立在榻边,俯身凑近仔细瞧了瞧陆箴的伤口,“虽说是伤的不深,但毕竟伤在这要害处,公子往后还是谨慎些,近来就少说话,别的等伤口愈合了再看吧。”
剑伤横亘在脖颈上,许是新伤的缘故,陆箴能清晰辨出伤口的位置、走向和深浅,自然也能觉出隔着一层纱布在上面游走的手。
伤口不知怎的开始发痒,陆箴却不能抬手去挠。
温热的指尖离开他的伤口,言修聿挺直脊背,她要代那不善言辞的小姑娘请罪:“公子,伤你的那孩子,她幼时住在军营里,见过的人不多,在我院子里见到生人,她被惊到了,也怪我,没早些拦下她。”
陆箴没法发声,此时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他拉过言修聿的手,指腹在她的掌心上写下几个字:“军营?”
“我为赫丽尔医治过后,营帐里的将军邀我去他帐下当医师。”外头天已然黑透了,屋内没点烛火,窗缝泄出外面的荧荧亮光,言修聿的面容陷进半亮半阴的阴阳之线里,模样既柔和又鬼魅。她张口说道:“那位将军的帐下有位女将,凌凌是她在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女,彼时边塞的城镇都被战乱侵袭,逃的逃走的走,想找人养着也找不到,那位女将便自己养了凌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