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言修聿还肯同他解释两句:“她们是我的故友,跟着商队四处做生意,这次也是路过,带上些东西来看看我。”她解开香料和草药的袋子,同陆箴道:“公子可否帮我拿个竹编的笸箩来?我把这些草药晾一下。”
这些器具一应搁在厨房边上的小库房里,陆箴取出来交予言修聿,问道:“姑娘如何认识了那些夷人?他们多半活在关外,通商也是近几年才有的事,姑娘像是与她们相识已久。”
商队贩售的药材都是晒干的,否则一路颠簸难以保存,言修聿只是想把晒干的草药晾晾,吹过一会风就收回去。
干脆的草在言修聿手里被折断扔到笸箩里,她抬眸正色告诉陆箴:“公子,可否不称她们为夷族?她们是我的旧友,都不是粗俗无礼之人。”
我朝领土北边以边关再分一次南北,边关以北地貌以草原为主,那边的人擅长骑射,以畜牧为生,是为塞外。边关以南地貌以平底丘陵为主,这边的人以耕作卫生,是为中原。
两地差异颇多,南边全是我朝领土,北边的草原则被众多部落瓜分,部落之间或是敌对或是联手,总归都是独立的。
中原人习惯称塞外人为夷族或是蛮夷,多半带些轻蔑之意。这倒也不稀奇,几年前边关两地还在势不两立地争斗,数年争战皆由夷族引发,停战后通商通婚也就是近几年的事,敌对之情还萦绕在心头,对夷族中原人自然没法以礼相待。
陆箴对夷族人已是颇为温和了,他身处京城,诸多决策皆由京城发出,又身处官场,他知晓的自然比平常百姓更多些,所见所闻使得他所想不止黑与白。
只是他没料到言修聿与那几个朋友情谊如此之深,竟纠结于这一个称呼。
“公子如何称呼其他人我管不着,只请公子莫要这样叫我的友人。”言修聿拨弄开笸箩上的草药,“她们与我生在两地、长在两地,可说到底都是一样的人,都有家室,都会生老病死。旁人称她们为夷族,我总觉着像是她们低了人一等,连个人都不算了。”
言修聿的要求陆箴不置可否,他只说:“这些话姑娘出了这个院子,就不必再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