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此事?”樊大叔抽着水烟,“我一直以为那位姑娘远走他乡嫁了良人。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局。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了俊生的一片苦心。”
“那个渣男还有苦心?”颜小婉不屑地说。
“你有所不知,俊生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
“俊生三甲过后拔得头筹本是大喜,却不承想发现自己得了绝症,大夫说他最多只能再活五年,他不想拖累莲心,正好当时有一个官家小姐相中他,他痛下狠心做了一回负心汉,其实他在赶走莲心的当日就后悔了,等他追出去却再也找不到莲心了。他一直以为莲心恨他,所以远走他乡,没想到两个人竟这样错过了……唉……”樊大叔深深叹气,把手里的茶一饮而尽。
这个反转让颜小婉措手不及,俊生原来不是渣男,而是有苦衷才这么做的?莲心恨了他几百年,竟是错怪他了……
“我最后一次见到俊生,他已病入膏肓,却坚持坐马车颠簸了数日回到钱塘,在他与莲心常去的小船上躺了几日,直到走完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临终前把这罐莲心茶送我,说是留个纪念。”樊大叔说到俊生满是遗憾,“那一枚一枚的莲心,就像他始终无法言说的苦心。”
“那之前我们都错怪俊生了?”颜小婉想到自己之前还那样骂过他,突然感觉有点儿不好意思。
“婉婉,菜和水果都摘得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回去了。”谢君洛背着一箩筐的菜和水果,走到颜小婉面前。
“哦。好……”颜小婉起身,有些伤感。
“俊生死前和我说,若有朝一日能见到莲心,定要对她说一句对不起,当时不应该放手的,相爱的两个人,哪怕在一起的时日短暂,都应该珍惜。”樊大叔拿起那一盒茶叶,“这盒茶叶给你,希望可以化解莲心的心结。”
颜小婉手里拿着那盒茶叶,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在回去的路上,颜小婉把从樊大叔那里听来的故事告诉了谢君洛,谢君洛听完,也沉默了许久。
“谢狐狸,你说他们是不是很可怜?有事情为什么不说清楚呢?非要一个人忍受。”颜小婉为他们两个人的错过感到可惜。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不希望她受委屈吧。宁可自己扛着,宁可辜负旁人,却不想伤害她分毫。”谢君洛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里,显得格外忧伤。
谢君洛的话里,除了为俊生感到可惜,也仿佛在暗指别的事情。
“谢狐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没有告诉我?”颜小婉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放在她心里很久的问题。
“你真的想知道?”谢君洛没想到颜小婉会问他,沉思了一会儿反问道。
“你说吧,我不想和莲心一样,糊里糊涂,走得不明不白。”颜小婉抬起头,眼神笃定地说道。
谢君洛看向颜小婉的眼底,相识了这么长时间,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坚定,在如霜的月色下闪着皎洁的光亮,仿佛可以照亮所有的黑暗。
“好,那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谢君洛目光看向远处,“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阿柒吗?”
“你和我说过,你在家中排行老七。”
“那你可曾见过我的六个姐姐?”谢君洛盯着颜小婉问。
“没有……”颜小婉这才发现,她从来没有见过谢君洛的姐姐,一直以来她以为这六个姐姐是不存在的。
“因为我的六个姐姐,在一年前用自己的身躯填补了灵鸾石的空缺。”谢君洛叹了口气,“千百年前三界未定,天下大乱,妖魔邪灵四处作恶,一时间搅得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女娲娘娘命我们红狐一族来到凡界担负收服恶灵的重任,在红狐先祖的努力下,花了百年时间陆陆续续将所有恶灵收入我族渡妖圣地生死间。可是在一年前,镇压生死间的灵鸾石不翼而飞,里面的恶灵倾泻而出,我的六个姐姐以身填补了灵鸾石的空缺,要将她们救出来必须重塑灵鸾石。族中魇师经过推算,只有找到灵人族的后人才能助我抓回恶灵,得到灵鸾碎片重塑灵鸾石,恰巧乐明宇和你表姐有一段情,所以我借此布了局让你来到凤栖山,一步一步引你上钩。”
“可是我刚来凤栖山的时候你不是正准备和流月成亲吗?”
“因为灵人族的灵力一百年前便被封印,要开启你的灵力是一条漫长而艰辛的路,我父亲不愿意让我走这条路,所以想在本族找寻一名女子助我一同收服恶灵,却被我拒绝了。我天真地以为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我可以保护好你又可以力挽狂澜扭转整个局势,没想到你遇到莲心差点儿出事,当我看到你晕倒在我眼前差点儿醒不过来的时候,我非常后悔。我不该这么自私地把你置于险地,你也没有义务来帮我渡过这场浩劫。一直都是我在强人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