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间是什么地方？”颜小婉第一次听说这个地名，觉得很好奇。

“我族用来关押作恶邪灵的地方。”谢君洛解释。

颜小婉明白了，桃花妖本来要修炼禁术找苏长生报仇，结果她大仇没有得报，就被红狐族长老关到了生死间，所以她这么多年心中怨气难平，就算在生死间，也无法得到救赎，日日在痛苦中煎熬。

“这苏长生真不是什么好人，根本就是农夫与蛇的故事！”颜小婉气得拍了拍桌子。

一个人对权势的渴望最终让他变成了魔鬼。

“我对他那么好，几乎倾尽了我的所有，可是他呢？他只把我当成工具，人怎么会这么可怕？人的心怎么会这么狠毒？这么多年，我最后悔的就是离开那片桃林，更后悔爱错了一个人。”沐桃脸上的桃色更加艳丽，看得出她的愤怒，“几百年了，我在生死间受尽了折磨，可是他们苏家人却一代一代地活了下来，加官晋爵，一路顺畅，而我的族人却被熬成了汤，我要让他苏家再无子嗣！我要让他和我一样痛苦！”沐桃悲泣，满眼都是愤怒。

“你有没有想过，他变成后来那样，你也有错？”谢君洛突然说道。

“我有错？我有什么错？”沐桃不敢相信地问。

“你用自己的肉身为苏长生打开天灵，让他一介平凡书生不需努力就成了金科状元；他的小妾处处给你难堪，你丝毫没有反击；他对你态度冷漠甚至不关心，你全部包容。你的纵容和忍耐加剧了他心里的恶念，让他变得贪婪、自私、不知感恩。从你帮他不需努力就可以成功的那天开始，你就已经错了。”谢君洛看着沐桃，目光沉静，“你以为你的无私纵容是对他好，其实不过是害人害己。”

颜小婉没想到谢君洛看问题有这么犀利的一面，她有些惊讶。

“我那是爱他，我没错！你没有我的经历你当然说得轻松，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先祖把我抓来，我早已经杀了他满门报了仇，怎会到现在还在痛苦？”沐桃不认可谢君洛的话，可是从她的叫嚣声中，可以听出她有一丝动摇。

“报了仇真的能解除痛苦吗？”谢君洛挥一挥衣袖，墙上出现了一个画面，就像放电影一般。画面上的男子是苏长生，他在救治了皇帝之后，的确风光了几年，可是很快他因太过张扬被人视为眼中钉，诬陷他勾结番邦意图不轨，加上他之前医治皇帝用的是妖法，皇帝很容易就信了，把他流放到苦寒之地。

苏家的后代活到了现在，再无一人做官，虽都有超然的才学，可是无一人再有官运。

“报应啊，真是报应。”沐桃笑着说，脸上的绯红渐渐淡去，可是她的脸上并无真正的愉快，反而很悲伤。

“杀人是孽障，以杀人作为报复，也不是正确的归途。你就算杀了他，你死去的族人依旧不会复活。”谢君洛微微叹了口气。

“我对不起我的族人，我是罪人，我有罪。”桃花说到亲人，忍不住涌起悲伤，“是我的纵容和自以为是害了自己也害了我的族人。可是现在明白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们都已经灰飞烟灭，再也活不过来了。”

“你看。”谢君洛挥一挥衣袖，墙上的画面切换到飞花提着水壶在之前的那片桃林里洒水的场景。

“这是？”沐桃和颜小婉都看不懂。

“你去桃林报仇，难道没有发现桃林有什么不同吗？”谢君洛看着屏幕上的桃花。

“这……”沐桃从震惊到落泪，“活了，他们又活了……”

“桃林虽然被邪灵残害，所有族人惨死，所幸当年我们红狐先祖来得及时，将桃林剩余的枯枝带到这片新的桃林里，日日以灵山泉水灌溉，养了这三百年，也算初有成效，用不了多久，他们大部分人就会再次苏醒。”谢君洛一挥手，墙上的画面消失了。

“人都会犯错，虽错不能尽数弥补，但是总能挽回一些遗憾。沐桃，放下仇恨，方能圆满。”谢君洛劝慰她。

“谢谢，谢谢你们出手相助，没让我们桃族灭顶。这么多年我放不下的除了仇恨就是被我害死的子民，现在也算了了我的心愿。”沐桃擦去眼角的泪，“红狐少主，请渡化我吧，将我的灵力留在桃林里，永远守护这片桃林。”沐桃叹了口气，“我走之前尚有一事要提醒少主，此次灵鸾石被毁是有恶灵作乱，而且这背后应该还有巨大的阴谋，从生死间流放出来的恶灵都被它们驱使，应该是有意与红狐一族作对。千万小心。”

“多谢提醒。”这是谢君洛早料到的情况。

“以后桃花一族，烦请你多上心。”沐桃轻声说道，先前眼中的仇恨和愤怒都化为平静，“这几百年，我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