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芳菲本意是想恶心恶心他,弟子这样软弱长辈多半是要斥责几句,以顾芳菲对白观玉的了解白观玉想必是要斥责的更加重一些——可惜她的了解完全是个屁。
站在旁边的盖御生脸都绿了,白观玉却立在那静了会,走过来道:“我留在这,睡吧。”
顾芳菲:“???”
她好像白日见了鬼,不,见鬼时她的眼也没瞪得这样大过。站在门口的盖御生欲言又止,再欲再止,末了道:“……好吧,反正结界已快布成,你留在这守着也好,嗯……挺好。”
顾芳菲恐惧地缩在椅子上,瞪着眼看白观玉将贺凌霄带回椅子上,问他:“椅子,难受吗?”
贺凌霄还能说什么?贺凌霄又能说什么,他实在无话可说,磕磕绊绊道:“不……不难受。”
白观玉又静了一会,脱下了最外面的道袍,盖在他身上,“睡吧。”
顾芳菲的眼睛好像要整个掉出来了。
道袍是白观玉惯常穿的,上面附着层挥之不去的霜雪气,也是白观玉身上常有的。很不幸,贺凌霄如今一看到这道袍,一闻到这霜雪气,就不受控制地想起来那黑漆漆的柜子里白观玉把这道袍褪下来的样子,也想起来那时缭绕在鼻尖久久不散的霜雪气,一时人都要烧着了,外袍盖在他身上跟盖了层炭似的,“弟子不敢……弟子真不敢。”
白观玉没有说话,只静静望着他,却也始终保持着半步之外的距离,也没碰到他。好在这大殿最不缺的就是椅子,他坐在了贺凌霄身侧,烛火映出一小团朦胧的光,在他五官上勾勒出半明半暗的边界,长睫的影子遮着眼尾,有光影在那上头跳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