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行天下百慰事,籍以蜉蝣半袖可依。
此正为弟子的道。
贺凌霄的手骤然一松。
小弟子惶恐倒在地上,那只螳螂自他额头上跳下去,寻出条生路,落入草丛间不见了。贺凌霄忽然不动了,恍若失了神,长秋剑“当啷”落了地,狂涌的黑气滞缓下来,隐有要平息的苗头。寥寥几个还活着的华易弟子颤抖着逃远了,谁也不敢靠近一步,贺凌霄便在这血海中茫然立着,神志混沌,思绪嘈杂,唯只有白观玉一句“道为何”,如天地间仅存的一根清晰的线,吊着他脑中一线清明。
邪气渐平,深潭中水平息了,四野遍寂,寂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贺凌霄呆呆站了许久,浑浑噩噩回了头,见牢中谢寂的尸首还躺在那,他茫然望着,本能抬了手,将他的碎骨敛去,化作尘土,归了天地——做完了,然后呢?
然后呢?
然后要做什么?
对了,要找闻山。
他滞缓地动了下脚,却摔倒在地。大悲大怒,心脉受损,邪气搅着他神志,叫他脑中空白茫然一片。血海遍野,浓浓腥气间,忽叫他闻着股清冽的冷霜气。
眼前忽见一片白,他恍惚以为是落了雪,臂膀却叫一人抓住了。有股熟悉无比的真气顺着他破破烂烂的经脉涌进来,轻缓梳去他体内躁动的邪气,他听着有个声音叫他:“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