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干脆利落转了身,抬步踏出了大殿门槛。
——风起来了,呜呜咽咽吹动了云彩,夜色深不见底地罩下来,长夜漫漫,如同太阳再也不会升起。被关了许多天禁闭的顾芳菲泪流满面地跑上清阳峰,匆忙拍开殿门,正见大殿中央盖着白布的元微。
顾芳菲跌倒在地,大睁着眼,神情茫然着。人到悲痛至极的时候,连哭嚎一声也难喊出来。旁侧忙有弟子上前扶住她,叫道:“师姐!别看!别看!”
顾芳菲怔愣叫他扶着,惶然无措,如迷了路不知家在哪的小孩,怯怯叫了声,“……娘?”
可惜无人应她。
盖御生撑着额头枯坐在椅上,分不出余暇来好好安慰他这唯一的弟子。满殿沉默,顾芳菲的眼泪从她大睁的眼眶中落下来,掉得无声无息,恍然还在梦中。
好半晌,她猝然惊醒,呜咽连滚带爬地从她喉头中滚出来,渐渐的,越滚越大,越滚越烈。她嚎啕起来,翻来覆去,颠倒混乱地念着“娘”“师尊”。盖御生终于叫这一声“师尊”惊动了,僵冷着抬了头,还得做个长辈撑起太巽的天,涩声宽慰,“……别哭,孩子,别哭。”
顾芳菲嚎啕半天,眼泪不见干。盖御生不知如何劝慰,须臾,听她断断续续地问:“是谁?”
扶着她的弟子立时愤愤答道:“还能有谁!除了那孽障贺凌霄!”
顾芳菲其实早就知道,元微的死讯与贺凌霄行刺潜逃的消息是一同传到她耳朵里的。她问这一句不过是想从盖御生口中求证,总觉得难以置信。可眼下元微的尸首就摆在她眼前,贺凌霄不知所踪,尘埃落定,人死不能复生。顾芳菲悲痛间发出声不似人声的呜咽,想去掀开白布看一眼元微,却无论如何也挪不动手。旁侧弟子见她这样,宽慰道:“师姐,你不要过多伤心,掌门已下令搜寻那恶徒的踪迹,捉到便斩!定是要给还华易与元微真人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