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放出去了,真等站到山崖底下往上抬头看的时候,贺凌霄还是忧愁地叹了口气——这得爬到什么时候才能爬完?
谢寂侧头对他道:“怕了?”
“谁怕了。”贺凌霄抓紧了石头,“比就比。”
随着顾芳菲一声令下,两个人不要命似的往上开始爬,动作快得像两头身经百战的老山羊,势头几乎是齐平的,谁也不肯多让了谁。
这山崖生得太陡,石头凹凸不平,远方天际已变了黄昏,晚星垂幕,夜色将至。贺凌霄与谢寂较着劲,想着无论如何也得先拿到蕴丹草,两人爬到半山腰,谢寂忽一脚踩上了块松了的碎石,脚下不稳,险些摔下去。贺凌霄手快地凭空跳到另块石上,出手拉了他一把,谢寂抬起头带笑地看了他眼,谁也没有说一句话,接着往上爬去。
天愈发暗了,阴风吹起,吹过人裸露在外的肌肤,寒得像把淬冰的刀。顾芳菲与李馥宣在山脚下抬头往上看,李馥宣面有忧色,问她:“师姐,大师兄会不会……会不会摔下来啊?”
顾芳菲:“不会。”
她这话说得笃定,李馥宣以为她是知道点什么内情才说得如此果断,心怀希望地问:“为什么?”
顾芳菲淡定道:“祸害遗千年,你不知道么?”
李馥宣:“……”
山崖上的贺凌霄动作慢慢缓下来了,他的手指隐有冻僵的趋势,四肢因爬了太久,也不再像最初时那样利索。左胳膊上被他遗忘已久的伤处又开始隐隐作痛,皮肉重撕裂,顺着他手肘淌下血来。谢寂在他旁侧不远,动作也慢了下来,显然也是体力不支。
贺凌霄侧头看他,喘着气笑了声,“你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