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眼前缭绕不休的雾气,忍不住想着沈镌声方才的话。
那不是威胁,也不是试探。
而是一种交托。
他将自己那颗早已在仇恨与算计中腐烂殆尽的心,连同那份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一并包裹,忐忑不安地,递到了她手上。
“青姑娘可要将我管束好了。”
青归玉烦躁地用手划开水面,水波荡漾,搅乱了眼前那片药浴雾气。
真是个不世出的混账。
可……
她又想起沈俨。
那个守着亡妻腐烂的尸骸,在密室中一夕崩溃的老人。
忽然灵光闪过,她动作一顿,
又想起沈镌声以前对她说的,
谋时局很难,谋人心,却简单很多很多。
时势易变,人心难改。
万一……万一……
猛然发现,沈镌声全不知晓,这被天机谋主估算错误的地方。
——那具毁坏的女尸。
二十年的筹谋,二十年的等待,都随着那具冰棺的融化而化为乌有。他毕生的执念,便是起死回生。当这个执念被彻底粉碎,剩下的,又会是什么?
一个连自己毕生所求都已化为乌有的人,一个本就视人命如草芥的枭雄,当他失去了唯一的执念之后,他还会想要什么?
他什么都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