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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甲不留。”沈镌声冷淡地应声,走到青归玉身侧,将她朝身后掩过。

卫夫人听了,脸上的苍凉愈发深重,却不见半分怒意,反而像是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她沉静片时,才低滞地道:

“三日前,便有飞鸽传书……太后,已然薨逝。”

此言一出,连陆归衍的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太后她老人家,”卫夫人的声音平淡得可怕,“一生惨淡经营,所求不过是小太子峥嵘一统。”

她缓缓地俯下身,用仅存的干净衣袖,仔仔细细地,将断剑上的血污与泥泞拭去。

“婢子一介南人孤女,受太后大恩,此生无以为报。太后既去,我也不愿再替她去见身后诸王争权,手足相残的丑态。”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断剑,又抬起眼,目光扫过这满地尸骸,扫过青归玉,又扫过沈镌声,最后望向陆归衍。

“陆公子剑法高绝,卫琼今日领教。”她朝着陆归衍微微欠身,竟是行了个江湖平辈之礼,“此番南下寻医,杀戮甚重,皆是卫琼一人之罪,与太后无关,与北朝诸王无关。”

“人命可以至重,”她缓缓地说,像是在陈奉自己的一生,“人命,可以至轻。”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那柄断裂的短剑,已作一道寒光,自颈间一闪而过。

血光迸现。

卫夫人的身子只是微微一晃,脸上却露出一抹如释重负般,安宁的微笑。她朝着北方的方向,遥遥跪倒,仿佛在向故主遥遥一拜,此后,再无声息。

一代北朝枭手,就这么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英雄豪杰,帝王将相,莫不有死。

惨烈的峡谷,只余风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