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可攻,退可守,万一被发现了,还能假装路过。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找补,觉得自己这番行径,实在像个尾随良家美人的登徒子,脸上不免有些发烧。
沈镌声宛如全然未曾察觉,他只是走着,穿过熟悉的街巷,绕过喧闹的茶肆。
似乎并不急着回那座戒备森严的听竹水榭,反而像是无知无觉的游魂,在这座曾有过她气息的城里,漫无目的地徘徊。
就这样跟了两盏茶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路上积起沉重的水洼,倒映着两岸灰扑扑的屋檐。沈镌声走得不快,甚至有些踉跄,仿佛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倒。
玄衣早已被雨水浸透,紧紧地贴着,勾勒出轮廓。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一滴一滴,落进泥水里。
青归玉跟在后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一颗心也跟着他那摇摇欲坠的身影,悬在了半空。
最终,停在了渝州渡口江边。
雨丝被风吹得斜斜地打来,
青归玉赶紧闪身躲在一棵巨大的柳树后头,探出半个脑袋。
他这是要干嘛?投江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随即又赶紧摇头。
可看着萧索得仿佛要被风吹散的背影,心里头那点笃定,又开始摇摇欲坠。
她心里一紧,便握住了腰侧的紫竹笛。随即又觉得自己荒谬,天机谋主,便是再伤心,也不至于寻死觅活到这个地步。
喊又不能喊,问也不能问。她抱着手臂,看着那个在雨中一动不动的青年,心里头熟悉的火气,混着担忧,混着说不清的憋屈,嘭地一声烧了起来。
一低头,正好看见自己腰间那支紫竹笛。笛身被雨水打湿,莹润得宛如玉雕。
——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