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二娘缓缓地松开手,
任由那弟子瘫坐在地上。她转过头,使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身边那个扮作青年郎中的“余归”。
幸亏她脸上的泥膏涂得够厚,脸上就是再红,也瞧不出一点儿异状。
“小妹子,”她缓缓地道,“看来,你这位小情郎,不是来给你哭坟的。”
熟悉的街巷,熟悉的石路,甚至连空气里那股子熟悉的、混杂着草药与尘土的气息,都一如往昔。
青归玉压低了斗笠,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心跳得有些快,又像是回到了当年第一次偷入藏玉阁时的紧张。
不晓得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是一个因她“惨死”而彻底崩溃的疯子?还是一个恢复了清明,却也因此变得更加冷酷无情的天机谋主?
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医馆的木门虚掩着,门上那块写着“孟氏医馆”的旧匾额,被风雨侵蚀得有些褪色。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里头全都是熟悉的草药味儿。
没敢走正门。
推开侧门,门轴发出咿呀一声轻响,在雨声里并不分明。
孟老郎中正坐在柜台后头,手里做着药材活计,可青归玉的目光,已经越过他,落在了药堂里间。
那里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