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髓中的寒毒从未如此平静。
冰澌溶泄,化作一腔春水,横流倒灌着,追逐向那个影子。
“青姑娘!”
金声公子猛地从榻上坐起。
没有梦,没有药庐,也没有那个会抱着他,对她又气又笑的女郎。冰冷的船舱,摇曳的烛火,和窗外沉沉的江水。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血腥气与药气混合的味道。
他喘着气,身上那件干净的中衣已被冷汗浸透。心口处,那三枚在臆想中折磨了他七年,也吊了他七年性命的金针,不见了。
蚀骨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可心口被挖空的恐慌,却比任何酷刑都要来得真切。
“青姑娘!”他左右寻视,又唤了一声。
没有应答。
金声公子踉跄着下榻,冲了出去,江风猎猎,吹得他衣衫飞举。
隔壁的舱房,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一盏燃尽的烛台,和散落在地的几枚用过的银针。
沈俨和北朝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陆归衍不在。
也没有她。
金声公子终于停下脚步,茫然地立在船头。江水滔滔,两岸的青山在晨曦的薄雾里,静默如碑。
身体几乎站立不稳。他扶着门框,连缀着潮红的眉眼,茫然地扫过这空荡荡的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