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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到,眼中刚酝酿好的水汽,似乎都忘了要怎么往下掉。只被这变故打断,茫然地看着她。

“青姑娘……”

“别叫我!”青归玉怒气冲冲,在这片支离破碎的梦境里来回踱了两步,“我问你,这是我?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个样子的?”

她指着那个已经吓得呆住,十七岁的自己,“三言两语就哄得团团转?掉两滴眼泪就心软了?毫无主见,任人拿捏,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浑身上下都是反骨,是不是?”

她显然气得不轻,声音发抖,“我青归玉是吃软不吃硬,可不是没长脑子!你这套以退为进的把戏,伪作得这般拙劣,我当年便是再傻,也不至于看不出来!”

针一样的少年被她这番抢白说得一愣,随即脸上又浮起那种熟悉的、脆弱又无辜的神情,眼眶一红,便要开口。

“你闭嘴!”青归玉厉声打断他,“不许哭!再装模作样,我便先把你给拔出去!”

沈镌声方才那股焚心蚀骨的嫉妒与暴怒,被这番突如其来的维护冲得七零八落。只能怔怔地看着她。

“你怎么会……”他声音沙哑,“进到我的梦里来?”

“我怎么可能进你的梦。”刚刚抱着他的青归玉怒道,“我又不是什么山精野怪。我是血。拔除勘乱针,需得以血为引,探入心窍。我不过是渡进来的血!外头,我,正专心给你拔针,哪里会知道你心窍里头这乌七八糟的破事。”

而成年后的金声公子,便将目光从她脸庞上移开,仔细的瞧一瞧她,好似身边确实因绕着什么血雾。

青归玉却没空理会。她抱着手臂,又来回踱了两步,最后停下来,用一种混杂了嫌弃、不解与极度无语的眼神,上上下下地,将沈镌声打量了一遍。

“我真是搞不懂你,”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勘乱针,变乱的是人心底最深的欲望。有了人欲,才能驱策这天地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