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侠女,可她在渝州城南的陋巷里行医七年,亲眼见过那些挣扎的人家,是如何为了一斗米折腰,为了一剂药散尽家财。
此生见过饥馑,见过流民,见过那些为了半个窝头就能易子而食的人间惨状。
那不是卷宗上冷冰冰的“饥馑”二字,而是一张张因饥饿而蜡黄浮肿的脸。
“嗯,”金声公子应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玉梳,侧过头,那双眉眼静静地看着她,
“那些,与我们何干?”
语调依旧温和,可话里的意思,却冷得像雪山上的冰。
“青姑娘,”他迎了上去,朝她俯下身,将她整个人都笼在自己的影子里,“你不是神仙,救不了天下人。”
青归玉被他这话说得心头一梗。
她确实救不了天下人。
可她要去渝州。
更要紧,而且没法明说的是,沈俨逃了。
那个疯子,为了他亡妻那点执念,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起死回生”,必然会不择手段地去寻冰溪洗脉诀的下落。
小师兄如今功力大损,若是被沈俨找上门,后果不堪设想。
她必须去渝州,必须去见陆归衍,必须将这一切都与他分说清楚。
而眼前这个漂亮又麻烦的祸害,便是她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通行令牌。
青归玉推开他,来回踱了两步,
“沈天机,你的人做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