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盏温热的水,又走回来,递到她唇边。那动作流畅自然,再无半分迟滞。
一双能看见的眼睛,果然是方便得很。
方便金声公子更明白地,时时刻刻地,盯着她。
青归玉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憋着气,自己伸手接过水盏,一口气喝干,才觉得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好了些。
“我饿了。”她把水盏递还给他,理直气壮地道。
她救了他的眼睛,险些饶上自己的命,吃他一顿饭,天经地义。
“嗯。”沈镌声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我教人备了粥。”
他转身出去,不多时,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糜粥走了进来。
那粥熬得极烂,肉糜也剁得细碎,撒了点儿瑶柱,葱花,飘着一股好闻的香气。
沈镌声走到榻边,在她身旁坐下,一手端着碗,一手拿起勺子,舀了一
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你做什么?”青归玉皱眉。
“……屋里暗,”他说,柔和地垂下眼睫,“我怕你看不清,烫着。”
胡说八道。他自己的眼睛才刚好,这屋里烛火通明,亮堂得很。
这诡言奇辩的金声公子,居然连一丁点的谎话都懒得去编。
青归玉看着他,觉得那天机百变,委实是天底下最捉摸不透的武功。
“我能行。”青归玉伸手去接。
沈镌声却沉默着将勺子又往前送了送,使一双清明透彻的桃花眼,就这么看着她,不言不语,像是在无声地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