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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燥,又飘散着清冽冷香的温暖。被褥柔软,身下的床榻坚实而安稳。

完了。这就是她心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居然给这个大麻烦治好了眼睛,

头疼,实在是太头疼。

可是那冰壁上的脉络图实在是太过于巧妙,手上技痒,见猎心喜这毛病,七年了也不曾能改得掉。

试问天底下哪个自负高明的木匠,经过鲁班祖宗的门口,能忍得住不上去咔咔挥两下斧子?

因此她躲也躲不过去,只得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目力有些模糊,只看到一片熟悉的玄色。

那玄衣青年正坐在榻边,像是座沉默的孤山。他牢牢地抓着她的手,攥得那样紧,好似她是即将从悬崖边坠落的最后一点星火。

曾覆着厚重冰翳的桃花眼,此刻清亮如洗,仿佛被寒潭之水涤荡去了所有尘埃,露出了底下琉璃般的底色。

就像是有名工大作,精巧地裁剪开一泓洗练的生香真水,再使胭脂乘兴一笔,于眼际绝妙地写就。

究竟是为什么这样红呢,她才发现,这双散去了冰翳的美丽眸子,盈满着泪光,

忽然明月开天闼,一时流水动沉星。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嚎哭,也不是委屈的抽噎。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脊背挺直,脸上甚至撤去了所有表情,丧失

了一切的变化。

只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毫无征兆地从那长而卷翘的睫毛上滚落,划过苍白的脸颊,最后没入玄色的衣襟里,不见踪迹。

这天底下最会算计的脑袋,最能言善辩的嘴唇,此刻却像是全然失了效用。他只是这样在她身边,绝望地,不停流着眼泪。

好家伙,真是见了鬼了。

她,青归玉,差点在万年寒潭里被冻成冰棍,好不容易捡回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