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的下摆因这突兀的动作而翻飞,又轻柔地垂落,像一只收拢了翅羽的青鸟。
发丝倒垂,有几缕拂过脸颊,痒痒的。从这个角度,整个冰窟都倒转了过来,夜明珠成了坠在头顶的星辰。
这动作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便会坠入这万丈寒潭。
而那口冰棺,离她近了许多。
腕上的金线骤然绷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潭边那人传来的一阵剧烈颤抖,几乎要将她从丝线上扯回去。
“别动!”她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冰窟里激起一小片回音,“我心里有数!”
那股力道果然停住了,只是那根丝线,抖得愈发厉害。
青归玉不再理会他,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冰棺之上。随着身体的下降,那些小字终于清晰了些。
“凝敛寒髓……绝世一人……将奉……以待……卿卿……”
后面的字,越发模糊不清。
近一点,
再近一点。
手上缚的丝线那端,如同悬丝诊脉一般,不停传来震颤,是心跳牵引的脉搏。
金光晃动。
是他所有痛苦与罪孽的源头。
可他怎么能……怎么能让她,也踏上这里?
一种比寒毒发作时还要尖锐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这玄衣青年的心脏。那颗千算万算的心窍,在此之时,被恐慌与悔恨绞得血肉模糊。
他以为自己能忍住,以为只要她开口求他,他便什么都能答应。
可他高估了自己。
高估了自己对她的安危,那点可怜的掌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