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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镌声没有应声,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玄冰冻实了的雕像。

她深吸一口气,再不迟疑,提气纵身,听雨步旋起,虚实相迭,轻巧地落在了那金丝织成的桥上。

青衫卷起,随即垂过,像一只落了架的青色鹦鹉,脚下的丝线冰凉而坚韧,微微晃动。她稳住身形,一步一步,朝着那寒潭中央的巨大冰棺,走了过去。

能感觉到,从手上金丝上传来的,他那克制而剧烈的颤抖。

沈镌声正站在潭边,双手死死地攥着金丝的另一端,手上骨节青白,金丝坠到身下那枚螭吻楼令,在幽光中,冷硬如铁。

他看不见她,可那双空茫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她在的方向。

仿佛她稍有晃动,他便会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这万劫不复的寒潭。

“别怕,”青归玉头也不回地道,将手搭在上头竹笛,声音被寒气冻得有些发脆,却依旧是那般明快镇定,“我掉下去了,你这天机阁,怕是也要跟着一起陪葬。”

“……嗯。”声音有点沉重。

“别哭啊。”青归玉怕他偷偷掉了眼泪,只得再叮嘱上一句。

脚下是望不见底的幽黑寒潭,头顶是嵌着夜明珠的冰穹,整个人悬于这片巨大的琉璃世界中央。

她定了定神,手扶着那支充作横杆的竹笛,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听雨步本就讲究虚实相生,此刻用在这纤细的丝线上,更是如履平地。青衫在寒气中微微拂动,腕上那截被他系上的金线,随着她的动作,牵引着潭边那道玄色的身影。

她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

必然是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周身的寒气与杀意,都悉数收敛,只剩下纯粹的、毫无杂质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