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需要展露的时候,
宛转不胜态,盈盈若有情。
少了这双眼睛,和那些流荡的横波,近些日子,这玄衣的青年,怕不是便在心中称算。
用他那颗全天下最聪明的脑袋,将自己的美貌,自己的病弱,惹出她近日的气恼,早先她容易犯的心软,全都精巧地放在一架无形的戥子上,一分一毫,锱铢必较地计量。
如此,是不是将她气得过了分?会不会使她再次偷偷溜走?
像是天底下最精于算计的赌徒,珍之重之,战战兢兢,生怕将自己这最厉害的本钱,也折了进去。
“沈镌声,”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才会半夜跑来跟另一个疯子坐在这里吹冷风,“你到底想说什么?”
“嗯。”他又停一停。
“青姑娘,”这玄衣的青年轻声问道,“你日前说,要为我‘解脱’这情志纷乱的苦楚。”
青归玉抖擞精神。
来了,绕了这么好几天,这人终于还是把话头给绕了回来。
“那……若是解了,”他忽然侧过头,笑容明媚,乌发摇荡,金线流离,“我是不是,就像当年那样,又要被青姑娘丢开了?”
青归玉被他问得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是他病好了,自然不必她再费心。可若是说“是”,那便等同于承认,她不过是出于自上而下的施舍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