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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活的麻烦招子。这念头在她脑中盘桓不去。

她原以为自己当年捡回来的是一条冰凉的毒蛇,养了些时日,却发现这是好像个精致又易碎的琉璃玩意。可当这琉璃玩意儿啪唧一声碎了,里头偏偏又盘着那条漂亮毒蛇。

荒谬,直到可笑的地步。

但是毕竟在搏命的打斗里头,被人小心回护,最后看起来又很是令人担忧。

全不管他,又显得自己也很没有良心。

她一边觉得自己容易挂心别人的这毛病,多少也得抓服药治治,一边敲开他的房门。

沈镌声已经洗漱完毕,只松松地拢着一件玄色的寝衣,领口微敞。

水珠顺着墨色的发梢滚落,划过侧脸,最终循着肌理,没入衣襟深处。

乌黑的长发还带着湿气,未曾束起,如墨色绸缎般披散在肩头,几缕金线在其间若隐若现,恰似映入夜色流瀑的沉星。

那身交缭着金丝的玄衣被弃置在一旁,失了主人,便如同一张空洞华美的蛇蜕。

褪去了那层层叠叠的心计,这人看起来居然不可思议地干净。

他又恢复了那副从容优雅的模样,好似方才那个在巷弄尘埃里,失魂落魄的青年,不过是眼花缭乱的一场错觉。

“青姑娘,”他一愣,随即立时招呼她,声音仍然是那般温和。

自然地为她倒了杯热茶,又将桌上一个小巧的食盒打开,里面是几块精致且尚有余温的糕点。

“夜深了,暖暖身子。今日……是我不好,吓着你了。”

瞧瞧,这副宠妃娘娘重整旗鼓的架势。

青归玉是来看视他状况的,却被他这副浴后美人,和风细雨的模样搞得有些措手不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