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来得及生他的气。
沈镌声缓缓抬起手,用那只缠绕着金丝、刚刚才绞杀了人命的手,掩住了自己的脸。
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勉力想要看到什么别的光景。
“你方才,在赌坊里……那样看着我,与我说话的时候……”
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从他指缝间漏出,压抑不住地颤抖。
“我便想着,若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与青姑娘对赌,我……不是想要赢你,”
语声忽然开始急促,高悬的恐惧跌落下来。似乎再不剖白,就不再会有这样的机会。
“我只是想着,那里有这许多人,倘若青姑娘能只看着我,那该有多么好。”
那个时候。人声鼎沸。众目睽睽。
但如此可怎么办呢。
青归玉一时为难起来。
毕竟当时他的确不想被救活,而她……啊,唉,姑且才算是一意孤行,非要救人的那个。
于是她只能走上前,在那具散发着血腥与尘土气息的尸体旁蹲下身,
“沈镌声。”她看着他,沉吟片刻。
沈镌声却像是被吓到了,身体猛地一抖,想别开脸,被她伸出一只手,托住了下巴,迫着他稍稍仰头直视自己。
那脸庞的皮肤冰得像块冷玉,苍白得不像话,有些污痕,却在微微颤动。
“脏死了。”
青归玉打量他一回,皱起眉,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语调里头满是嫌弃。
另一只手还拿着旧竹笛,想敲一敲,却又怕把笛子也都弄得脏了,只能佩回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