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一停顿,深吸口气,还是决定开门见山。
“霍二娘,”她一指沈镌声,疑道,
“他勾连北疆,私运硝石,害死你漕帮弟兄,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死上十回。你为何见了他,不曾将他当场一刀砍了?”
这妇人行事作风,果然如江湖传闻般,爽利得像出鞘的刀。
她也不回答,自顾自地拉开一张长凳坐下,那双戴着精铁护腕的手往桌上一拍,
“小妹子,咱漕帮虽是走船的水莽汉子,却也不是傻的。”霍二娘向她说,目光却如鹰隼般转过去盯着沈镌声,
“当初渝州河漂子一案,我带人捞了三天三夜,死的,全是雷老鬼手下蛟堂的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她冷哼一声,“我便知道,这事儿有鬼。咱们漕帮运货,向来是各堂口人手混编,哪有这般巧,死的全是他蛟堂的人?”
“如此再查下去,便知道他雷老鬼暗地里跟北边的人勾勾搭搭,拿咱漕帮的船,运那些能把天都炸出个窟窿的要命玩意儿!”
“你天机阁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霍二娘朝沈镌声一挥手,“但你替漕帮清了门户,揪出这内鬼,这笔账,我霍屏记下了。日后若有差遣,说一声便可。”
她这话说得坦荡,倒给青归玉搞得有点疑惑。
“因此说,”她皱起眉,绕过霍二娘那套江湖匪气,“你确实有旁的打算?”
“嗯。”沈镌声应了一声,将手拈向下颌,视线却落在她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指上,仍然是那温温柔柔的语气,
“是的,青姑娘。”
“为什么?”青归玉将他一拽,逼他看向自己,“你什么时候这么心怀天下了?沈天机?你算计我师兄,搅乱江湖,又把我诓来此地,难道就为了做这么一件事?”
“青姑娘,”被她扯过来,沈镌声脸上忽然变得红了些,眼光闪烁,居然好似是为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