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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着那栋最精致的楼阁走去,故意将脚步踩得重了些,就好似这样就能将身后那道灼人的视线,和心里头那点乱糟糟的情绪,一并踩进这雪山松软的泥土里。

汤泉山庄的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平和中流淌而过。

陆归衍不在,那股清冷如雪的剑意便也散了。沈镌声收敛了所有外露的锋芒,像一只收起了艳丽羽屏,只安心卧在巢上的孔雀。他不再提那些搅动江湖风云的谋划,也不再用那些或真或假的苦痛来试探她,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这金声公子,若是专心地争起宠来,大约是天底下最会争宠的宠妃了。

这日午后,青归玉靠在温泉池边的一块温热大石上,暖意蒸腾,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沈镌声就坐在她不远处,阳光透过缭绕的水汽落在他身上,将玄色的衣袍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那好看到冒犯些的容色,便在这半明半寐的光影中盘桓。

青归玉又多撇了一眼,见他手里拿着一截不知从哪里寻来的上好紫竹,正用一把小巧的银刻刀,低头细细地雕琢着什么。

刀锋在他指间灵巧地转动,竹屑纷纷落下,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幽的竹香。

她看着看着,便觉得这画面实在太过不真实,简直像个拙劣的陷阱。于是忍不住问他。

“沈天机,”她打个哈欠,“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天机阁的生意,已经做到竹笛上了?”

沈镌声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看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漾开一点柔软的笑意,“青姑娘的笛子,瞧着有些年头了。用了这样久,怕是音色有损。我闲来无事,替青姑娘削一支备用。”

他又低下头去,声音温和清润,“若这支旧的哪日不慎损毁,也好有个替换。”

这话说得周到,青归玉却眼皮一跳。就好像她这笛子就快要会“不慎损毁”似的。

但确实也十分有道理,她在药王谷练竹笛打穴这么多年,却都没有出渝州之后的这几日,实战用得更多,此时细细看去,竹笛上确乎有些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