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他剑尖所指望去,只见那些大小不一的石碑上,确实都刻着字。只是那些字并非什么精妙的剑法招式,而是一句句零散的歌诀。
山道人赶紧上前,左右一看,紧锁眉头,奇道:“这是什么剑诀?看着倒像是我们老道士的养生口诀。”
陆归衍便一字一顿,一边念,一边缓步而行,剑尖依次划过一座座断碑残碣。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这歌诀并非只在一处,而是零散地刻在各处墓石之上,仿佛是一位先人酒后兴至,信手涂鸦,又像是临终之前,心有所感,随处刻下。
“——白雪虽白,质以轻。”
陆归衍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雪山剑法,要旨在一个‘轻’字,一个‘空’字,剑意如雪,浑脱无物,实则无处不至。你们方才也见过了。”
山道人浑身一震,像是想通了什么关窍,却又陷入了更深的迷惘。
陆归衍的剑锋继续转过。
“——白玉虽白,空以宁。”
“剑招至此,需心神空明,不滞于物。可人心如何能空?唯有”他自嘲般地笑了一声,
“唯有杀尽七情六欲,斩损此生寿命,方能得片刻安宁。”
青归玉只觉得心口像被巨石狠狠砸中,只得下意识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从风升降,任意飘零。”陆归衍的声音轻寒孤冷,“剑意成了,人便也如这飞雪,漂泊再无根基可言。”
白发浮动处,他手腕一翻,最后指向一处碑文,那里的字迹刻得极深,仿佛用尽了刻写者最后的气力。
“皓然白首,何虑何营?”
这哪里是什么精妙的剑诀,分明是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