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性好得惊人,竟将那话本里的辞藻一字不差地背出。可讲的,全都是些才子佳人终成眷属,英雄侠侣归隐山林的陈旧故事。
这些话本,故事俗得要命,青归玉做了七年大夫,人间生离死别见得多了,只觉得这些结局圆满得甚至有些虚假。
但也勉强忍过。只因念起来的声音着实好听,像是有灵泉漱水,趁着些檐下春风。
“后来那将军战胜归来,解甲归田,与那医馆小姐重逢。”
这真巧了,这不是前日她在客栈里翻过的话本子么?
“不太,不太对?”她含混地问,“将军不是捐躯死国了么?”
“嗯,”沈镌声侧过头,对她笑了笑,火光在他眼底跳跃,“可是这样更好些。”
金声公子记心绝佳,辞令又好,与她讲故事时,擅自将那话本结局一一改窜,她平时不甚在意,此时也大多听不出来。
他顿了顿,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声音更轻了些,“青姑娘若是不喜欢听这个,我还记得些《风月鉴》、《合欢录》”
“——行了!”青归玉抓起块石子丢进火堆,溅起几点火星,打断他后面的胡话,“就这个!”
她飞快地闭上眼,将头在狐裘里头埋下去,只听见沈镌声在她旁边,细细碎碎地笑了起来。
托这些过于顺遂圆满的故事的福,她总算被无聊得睡着了。
梦里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空旷的洞窟,四壁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这是什么鬼地方,真正好冷,冷得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