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声公子冷冷地看着韩柊的尸身,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映照在他雾蒙蒙的瞳孔里,却照不出什么实在的东西,“真正被寒功穿颈而死……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青归玉盯着他那突然更加雾翳弥蒙的双眼,叹了口气。捻出自己药囊中用以蚀断金丝的药粉,朝缚着沈镌声的铁链上仔细洒去,数缕青烟渗起,喀喀数声,那些铁链逐一断裂。
这断金粉本是她为了防范金声公子所制,此时却反要帮他脱困,说起来世事也真是奇特。
但是一码归一码,恩仇两算。既然沈镌声帮忙拔除了韩柊这个叛徒,他此刻也算是对药王谷有些恩情,现下还是需先将他命保住,待到群雄共议时,才好交代。
她记起他心口埋的那悬命针阵,在初见时便有逆行倒悬之势。沈镌声近日几次反复催发寒功,不知怎么样了。细细想了一想,觉得这才是要紧之处。
于是青归玉手里拈起金针,伸手便要看他心口埋的那悬命针阵。
沈镌声却突然绷紧了身子。他低垂着头,修长的手指死死攥住胸前心口。在颈间寒气之下,潮红从颈侧一路蔓延至耳根,呼吸越加凌乱。比之刚才被铁链困扎时,他竟从未如此像个囚徒。
“不成,”他固执地不愿抬起头看她,压着些许颤意,断断续续地说,“……不能碰。”
青归玉两眼一黑。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想什么呢?!
居然还在这里做那种痴痴小儿女的情态。
“沈镌声!”她又急又气,磨了磨后槽牙,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挖空心思的把我叫来,不就是要我替你保命么?”
“嗯,”少了蚀骨钉镇压,寒气上袭,卷得他脸上浮泛起青白颜色。他试着微笑,可连牙关都打着颤,散落的墨发垂在颈侧,随着身体的战栗轻轻晃动,“想想……别的办法吧,别动当初给我的……这金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