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三长老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惊怒之色——堂堂一派执掌,竟敢孤身登门,口出狂言,简直闻所未闻!
“锵——”
一道寒光乍现,教习堂长老孟子柳长剑出鞘,剑锋直指金声公子咽喉,厉声喝道,“迎敌!”
这位清癯老妇虽年逾六旬,眉宇间却仍带着昔年“柳眉女侠”的凌厉杀气。当年她凭一柄软剑纵横江湖,七进七出黑云寨,单枪匹马挑了二十四鬼坳,名震武林。后来为避仇家,带艺隐退药王谷,执掌教习堂三十余载,内功修为愈发深不可测。如今竟被金声公子这一个后生晚辈欺上门来,她如何能忍?
药王谷众弟子齐声应和,刀剑出鞘之声如金铁交鸣,转眼间便将沈镌声团团围住,寒光凛冽,杀气森然。
金声公子素日以谈吐从容,谋略过人闻名,其辩才如何,漕帮寿宴时,韩柊等人是见过的。他此时却这样无端挑衅,真个不明所以。
他抬手一挥,示意众人稍安勿躁,沉声问道,“沈阁主既然来自陈罪,为何言语如此咄咄逼人?”
金声公子脸上的薄红隐下了些,渐渐变了些凌厉的神色。他指尖轻捻,手中金丝在指尖缠绕,话锋一转,笑道,“沈镌声此来,只是认了罪过。又不是要来领罚,说了什么,有何要紧?”
此言一出,火上浇油,挑衅之至。
青归玉竹笛在手中捻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也想不通金声公子为何突然发难,甚至不惜孤身犯险,公然挑衅药王谷?
若仅仅是为了动手,大可暗中布局,何必如此大张旗鼓,正大光明地,孤身前来叩门?
他有那熟稔人心,谈笑间拆解困局的手段。可这时候莫说什么天机谋主,哪怕是天底下最蠢的蠢材,也干不出来此等事啊?
孟子柳闻言果然大怒,剑锋一抖,青囊剑法如疾风骤雨般刺向沈镌声。沈镌声笑意还未曾收敛,向后一退。
他这身法极是奇特,既不迅疾如电,亦不诡谲难测。此时初阳照耀,碎金似的流光飘洒之中,却可说机巧得很。衣袂翻飞间,若涉星斗重重,似与群仙博戏。
众人只见刀剑围中,一时金线缤纷,飞纤缭绕。丝刃裹着寒气,层层激起在这金声公子的身前,扶扬猗靡,飘摇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