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青姑娘在想什么,”
沈镌声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感到疼痛。
他仍然怔怔地看着她,那双眼睛蒙蒙如雾,眼尾的朱砂针痕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妖冶,仿佛燃烧起来般,简直能灼得人心头颤动。
他的面容苍白如纸,却带着一种病态的俊美,黑发如瀑,垂落在肩头,描上他的神色愈发隐没。
“青姑娘此时在想,”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用着力,手指微微散开了些,轻笑道,语声带着颤抖,
“当年……要是没有救过我,那该多好。”
这个人实在是过于聪明,深虑察微,洞悉人心到令人苦痛的地步。
沈镌声未曾扣着她的另一只手,掩上口,咳嗽了起来。这半夜的运功,寒髓功隐隐有些将要反噬的预兆,那朱砂针痕转为愈发的鲜妍,直到他咳出些血迹。
有那么几次呼吸里的时刻,含混在这血液之中,某种压抑的,潜藏的,足以自行翻滚的意绪,被他小心蓄意地披露了出来。
因为他的病态,那是一些翻涌着旋
入的,生命力以外的东西。
他从指缝鲜血上抬起头,那一瞬间,仿佛昔日的那个少年,透过这么一副微渺的身躯,看向了她。
然后他侧了侧头,黑发垂落,又是金声公子那样悬刀划骨般凌厉的神色。
陆归衍抬起头,对着天边那弯悬月,“早晚要知道的。”
他的声音清冷而温和,如同此处升月般透彻。神色中又有十分遗憾,恰似寒潭叶落,郁浪雪沉。他扫过一眼,手指微微收紧,好像想要拭上她的脸,随后又终于松开,不曾抬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