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刚刚差点就在他手中丧命。
如果她不是青归玉,如果她不是天底下唯一能解他寒毒的人,此刻他面前留下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是家室中豢养过最漂亮的一只小猫儿,即使被它打破了心爱的花瓶,也是断然不忍心去责怪于它的。
而这个万中无一漂亮的青年,杀了人,放了火,只是为了让她爱他而已,又有什么错呢?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青归玉觉得自己脑海中确实可能滑过了这样的念头。
但人命不是谁心爱的花瓶。这才是金声公子想要给她下的情蛊。
他悄无声息地拨动着那点思虑的弦丝,静默地将情绪向他那端挑去,然后张开双臂,以希冀而祈求的姿态,策划她的坠落。
怜悯与纵容,本就是一体双生。
青归玉在心里叹息,退后一步,抬起手,费了些力气才将脸上的易容抹掉。
“沈镌声,”她大致恢复了自己的容貌,只是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扭曲的颜色,
于是她又抖一抖手上那黏糊糊的药膏和干涩的结块,抬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我有时候真是有点可怜你。”
她这些时日从一开始就错了,她不应该企图靠着天机阁的势力混进药王谷。太阳底下哪里不是路,谁教她非要走天机阁这一条,难道她就想不出别的解决法子?
青归玉揉了揉额头,着实感到头疼。
她性情中本有些随遇而安,随波逐流的部分,到此处却被沈镌声放大了不知多少番去,被他如此精准地勘破弱点,总归称不上愉快。
李称金似乎是正在拖延,这倒也合常理,但她在此处滞留的实在太久,也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