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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归玉心惊胆战地转过头去,看向他。

金声公子已经站起身来,那双眉目不祥地盯着她。刚才还在执笔的修长手指,此时正把玩着半截断弦。指尖渗出的血珠,在他手上顺着冰丝缓缓滑动着游走。

这玄衣青年黑发垂坠,间杂有金线隐灭,那趋于凌虐的危险绮丽之外,却是平静得令人畏怖,无波无澜。

青归玉余光扫过地上滚动的半粒珍珠,突然明悟那弦丝本是要穿透自己咽喉的。

金声公子走近她身前,她不敢乱动,俯身时散落的发丝扫向她易过容的脸颊,金线在乌发间明明灭灭,如同黑暗中窥视的心绪。

她被迫仰头与他四目相对。

“李称金,”沾血的指尖忽然抚上她耳侧,他轻轻地说,寒意激得她浑身战栗,那点朱砂痕随着笑意在眼前摇荡,“玩得未免过分任性了。”

这本来如雪洞般寡淡疏离的书室一时间变得秾丽,仿佛骤然禁锢住满室天光。

“青姑娘。”

沈镌声又低低地说,衣上漾起些冰雪消融般的冷香。他朝着她低下身子,侧着头倾身,舌尖舐掉了些她颊侧易容用的药膏。

青归玉被他吓得一个激灵,退后几步,右手掩住脖颈,左手把他猛地推开。

随后手向腰间一拂,才想起自己没佩着竹笛。

但沈镌声明明在此之前就认出她来,她心里七上八下,觉得蒲牢这易容还是有不小破绽。

只是她确实没看出来,到底如何泄露了行踪的?

即使是有人假扮成天机阁侍女,也未必就能断定是她罢?

沈镌声也不因此生气,自顾自地用指尖将那舌上药膏拭下一点,抿在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