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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如高台凌云,挽弓拈箭。谈笑间他这两箭皆中,洞穿人心。

似如此开关延敌,直点要害,倒使得四面犹疑,人人不敢妄动。谁都怕自己先行一步落在他的算计之中。

夕阳最后的斜晖相照,映上他手上绑缚的金线,闪得有些刺眼,有马匹稍稍因此受惊。周遭马匹的嘶鸣踏地声、鼻孔喷气声此起彼伏,却无人敢率先踏破那道以言语划下的生死线。

诸人犹疑半刻,仍逡巡不前。既怕让人得了利去,又怕己方吃了大亏。有人信他眼盲是真,却平白更生忌惮;有人笃定这蒙眼缚手必是作态伪装,偏又不敢冒进;更有悚然于他目不能视,手不能举,竟能推演至此,反倒觉得他格外畏怖。

转去暮色渐深,这等疑心暗鬼愈发浓烈。他盲眼缚手虽然不知真假,却人人都知道天机百变那凝血弦丝厉害,直此诱杀过多少门派高手。

金声公子这身病骨闲闲,毫无半点杀伐之气,但其时众人都觉他指尖丝线微颤,各自时时防备他的破缚反击。一时之间,这临时结盟的诸人,个个都希望别人比自己先一步动手,好能教自己明了这金声公子的虚实。

本是以命相斗的赌徒生意,被他挑起这一丝疑念,转眼便有万绪繁生。

那道无形的生死丝线,依旧横亘在众人心头,居然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风裹挟着晚间寒意,吹得远处树木枝叶簌簌作响。那数十骑人马面面相觑,为首之人脸色阴晴不定,手中弯刀微微颤动,却迟迟不敢落下。他瞥了一眼身旁同伴,见对方亦是神色疑忌。

当下真是合适时机么?且不说金声公子自身那虚虚实实,谁又让他落到如此境地?此时人人疑惧,心思散乱,这江湖路远,择个比今日更好的机会,真就毫无可能?

片刻沉默后,那人终于勒马后退一步,声音低沉,向他做了一揖,也不管他眼睛能不能看见。“沈天机,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但江湖路远,后会有期。”他说罢,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