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马车向着药王谷而去,马车上,双眼蒙着黑绸的青年乖巧地倚在青归玉的身边。车辆行在石路上有些坎坷,忽然车辕猛地一沉,他顺势将额头抵上她的肩窝。
青归玉不曾理他。于是那青年衣袍侵染的苦香,循着蒙眼的绸带固执地攀了上来,散下几缕发丝混着金线落在她身前,随着马车的颠簸颤动。
“果然。世间唯有“回药王谷”四字好用。”
“青姑娘听说能进药王谷探听,就愿意与我一起了。”他低声在她身侧,好似自言自语,又好似在叹息。
玄衣青年那方蒙眼黑绸被车窗外的夕阳斜晖浸透,显出几分绸缎下紧闭的眉目轮廓,宛如一幅精工细描的俊美佛子画像。
可是天底下哪里有这等筹谋杀人的佛子?她这样想着。
伪造金针上虽留有破绽,但那药王谷特出金质仍然无法解释,若不探明全貌,恐怕这水会被搅得越来越浑。
“青姑娘害怕我。”
好似勘破了她的心思,盲眼的青年如此说。这是一个陈述,而不是在问她。因此青归玉仍然沉默着,朝他看不见的那夕阳望去。
“确实应该怕我的。”这下真的是叹息了,
“若教沈镌声能随心所欲,恐怕早就灭尽了药王谷——”
“沈镌声,”她终于按捺不住,侧首打断了他,
“如今你翻手为云覆手雨,还不够随心所欲?与药王谷为敌,究竟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我早已告诉过你,我的手筋已经如此,做不到再次为你续命。”
“啊。手筋。”他说,“是了,”他轻声道,仿佛才忆起此事,伸出一根手指,神情间透出点恍然。随后他微微仰起那张精致的脸庞,对着她的眼睛,问道,“青姑娘的手筋,究竟是如何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