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静地看着她,无妄剑剑鞘从染血的衣衫上划过,仿佛七年的光阴与隔阂,都未曾存在过。
那只名为金声公子的殷红毒蛇,用他那的毒牙反复噬咬,留下的尽是冰冷的算计与惶恐。
而小师兄,却只用一句话,便能将人从那张无形的网里,轻轻地托了出来。
“师父……谷主他老人家,身子还康健么?”她捻着手中那根新斫的翠竹,心里忐忑。
“康健。总比你这走江湖卖药材的强些。”
青归玉松了口气,目光望向他身上那斑驳的血迹,心头又是一紧,“小师兄,你身上这血……”
“天机阁。”
这三个字平静无波,却让青归玉瞬间明白了所有。
这便是金声公子的诛心之计。他晓得她会遇上小师兄,也晓得小师兄会为她出手,便用这阳谋,将二人死死地拖在这渝州的泥潭里。
白衣青年倚着江畔水声而立,几缕银丝缠在鬓角,将露未露,恰如几颗雪粒掉落在冻土上,被江风撩起时,几乎像泛起了些许的微光。
无妄剑上,玉琅浸着半干的血渍垂在腰侧,半扇衣襟都被血污浸得半透,在白衣各处沁的都是,显然不是某次溅上的,而是反复见血后的结果。
她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恼怒,更有几分说不清的愧疚。
金声公子遣人截杀他,这事归根结底,也是因着七年前救治沈镌声所致,
“小师兄,我……”
“无妨。”陆归衍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不过是对付些魑魅魍魉,我不介意。”
可那白衣上从陈旧的褐色到鲜妍的艳红,到处都是,分明不是“对付些”那么简单。
难怪沈镌声前几日寒毒反噬得那般凄惨,难怪他身边不见一个得力护卫。
只得一人,孤身独行,原来,他竟是将天机阁最精锐的死士,都派来截杀小师兄了。
她想到这里,多少带了些怜悯,又觉得沈镌声心计实在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