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钉子下的位置,她太熟悉了。
上一次见到这钉楔锁骨的恶毒制法,还是七年前。
彼时这具身躯的主人,眉骨尚未生出这般锋利的棱角,眼尾也未曾点上这颗鲜妍流丽的朱砂针痣。
而现如今这具身躯裹着玄色暗纹衣袍,腕上手上覆满金色寒丝,简直像是将剑鞘淬上了毒。
在这七年里,沈镌声将一身病骨都装点成殊尤绝世的佳公子模样。
一着十策无遗计,天机百变不留魂。江湖中人人皆知的天机谋主,都道是国士倾风,从流仰镜。
而方才在众人面前那个中了情蛊的金声公子,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直到此刻他失了意识,少了那些仪笑闲闲的从容,也退去了那些眉目增娆的情欲伪装,才显出些如少年时一般可怜的神色。
沈镌声靠着她,整个人昏了过去,只是右手仍紧紧攥着心口那三枚金针的位置不放,手指骨节和金丝缠绕得纷纷乱乱,青归玉几乎没法打开他的衣襟。
两枚蚀骨钉没入的伤口周围,古怪的不见血,反而盈着冰,细看竟有点点冰纹嵌在皮肤肌理中,如网般裹住暗器。
“唉,”青归玉抽回手,扶上额头,叹了今天的第二次气,“倒是舍得对自己下手。”
这是天机阁用以暂时压制寒气的钉法,以极阴狠的方式,在骨头关窍之处楔进蚀骨钉,断了流动的脉络,嵌进炼骨的寒髓,确实能暂时聊以保命。
果然,她触到的脉象不错,虽然虚虚实实,但沈镌声给她展示的脉象不是假的,此时此刻,他确实已经命悬一线。
那一年,少年能在那等折磨下行到她药庐门前,也是靠着这楔钉入骨的法子。
青归玉拿手去碰那蚀骨钉,冷不丁的,沈镌声蓦然醒转。
覆着寒丝的手一把抓住青归玉的手腕,把她手腕攥得生疼,沈镌声双眼睁开,眼底如碎冰涌动般的癫狂,张开口,
“……青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