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心脉否?
旁边有少女朱笔轻勾:一寸三分。
——改死生否?
朱砂复注:可活。
——乱情志否?
那一笔,似乎在纸上停留了许久,犹豫了不知几多时候,最终什么都没有写。直到一滴朱砂滴落,渗出一点血色的赤,像是少年抱着她哭泣的影子。
最让她无法回避的问题是,金声公子如今这副疯魔模样,很可能是她一手造成的。
沈镌声安静地听她说完。直到青归玉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有些心虚地,张皇地看了他一眼。
“我的神智?”沈镌声慢慢地,从牙关里逸出,眼底仿佛浮起幽潭般的漩涡,“乱我情志?”
“青姑娘总爱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他用拨开垂下的黑发,露出腕上缠绕的金丝。抬手一挥,
“当年分明是你说要替我改命……”
尾音突然被剧烈的咳嗽截断,殷红的血沫溅在地上。
青归玉下意识地想去扶他,手却捞了个空。他呕着血,却绷紧了身子。
金声公子断断续续地笑了起来,越笑越是张狂,一直笑得眼尾飞红。
她听着那笑声,只觉得普天之下,再不可能有第二人,能以这种极其悲苦、极其哀厉的方式,笑成这般模样。
沈镌声每笑一声,寒髓功激起的霜气便在地面延开一点。待她走到身前,他的脚踝已凝上了一层薄冰。
晶丝不知何时已缠上了她的身后,将两侧褪色的辅神像绞成齑粉。纷纷扬扬的尘屑里,沈镌声唇边渗出的血,正顺着颈线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