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页

那日他几乎死去,却因她的金针而活了下来。

如今想来,当时的种种是否也是为了引起她的兴趣?

毕竟,这个人,你若刺他一剑,可看不到半个血窟窿,他能回你百八十个心眼子。

沈公子执意要她上演这场追求戏码,只因世间最容易传播的,除了那隐秘的风月情事,便是那些半遮半掩的相思债。

只消提起金声公子这出“七年久”与“相思难”,配上他那副俊美的长相,再用篆字若隐若现地示人,想不被天下人传道都难。

沈镌声做事从来不管旁人死活,甚至也不管自己死活,他既能将救命恩人的重伤“断玉”引为江湖谈资,也能将年少时用来自戕的凶器聊以装饰,随手赠人。

这个人心思诡谲,手段狠辣,青归玉捻了捻自己尚存凉意的指尖,七年前就曾警告过他,不可再修习寒功,不然十死无生,药石罔效。

但从这冰寒封笺的精纯内力来看,寒髓功恐怕更上一层,寒毒无法解,心计怕不是也腌入味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转身走向乌篷船。老船公已经解了缆,见她走来,虽未多言,眼中却流露出一丝忌惮,终究还是说道:“姑娘,上船吧,再不走可就赶不上顺风了。”

就只能点了点头,轻巧地跳上船板。船身微微晃动,她站稳脚跟,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江面。

远处,一艘挂着“漕”字旗的大船正缓缓驶离渡口,船头站着几个身影,其中为首的青年身着黑衣,背对着她,身形挺拔。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露出一张清隽昳丽的侧脸。

心里突的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那身影,是沈镌声。

七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但她记忆中最后的那个沈镌声,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