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家已经去过好几次了,姚父对那小幺儿的态度他也看在眼里,说是严父也不为过。
邵明廷回过神,迟疑道:“我见阿弟…似有些惧畏阿爷?”
“是啊,阿弟他怕,怕阿爷骂他,怕阿爷揍他……”
芳枝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阿娘…就是生阿弟的时候走的,那时我还年幼,不懂阿娘的离开意味着什么,可后来大了,我发觉,阿爷似把错都怪到了阿弟头上……”
“你也晓得,世人都重男轻女,可阿弟却没有那样的好待遇。我们三姐妹虽是女孩儿,因模样都
有几分随了阿娘,从小到大都没被阿爷大声骂过几句,阿弟他就一点儿没随到阿娘,那眼鼻嘴跟阿爷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三天两头就得挨顿骂,阿弟调皮了,阿爷就拿着棍子四处撵着他揍。”
“我有时候觉得,阿爷其实不是看着阿弟来气,他是在怨自己……”
邵明廷轻声安抚道:“斯人已逝,稚子何其无辜。有时…若能换一种心境,兴许能消去许多愁怨。”
芳枝抬起了脑袋,模样有几分好奇。
捧着女娘的双颊,邵明廷盈上了一抹浅笑,柔声道:“小枝,你姐弟四人,皆是阿娘留给阿爷在这世间的珍宝。”
芳枝一听,眼睛红得更厉害了,慢吞吞地退出了男人的胸膛,似羞于见人般地侧过了身子,忍着哽咽说道:“等下回回去…我一定要把这话讲给阿爷听!”
怀中落空,望着那轻颤的背影,邵明廷摇了摇头,起身吹熄了烛火,再次躺下后重新将那暗自啜泣的人儿揽入了怀中。
时近隆冬,寒风凛冽。
在大雪来临前,邵明廷做了一个打算。
知晓事急,一番犹豫后,仍是在饭桌上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