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她不知的是,在方才的书写间,邵明廷已将她诗尾那一句“屋里夫君俏”,悄无声息地改作成了“屋中芙蓉俏”。
收尾时,想到那“夫君”二字,邵明廷着实下不去笔,再迎上女娘盈盈笑意,总觉其间含了几分夫妻间的调情之意,所以他私自做改,将那尾句的主人公对了调。
他想,诗既是由她所作,那将诗尾所指之人换作成她,也未尝不可。
歇了十天半月,见脚踝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芳枝索性弃了那只拐棒走起路来了。
邵明廷本想让她在歇养一阵子,可想起这些时日见她待在屋里就像只打了霜的花一般,整个人焉巴巴的,少了平日里的那股子鲜活劲儿,所以便由着她去了。
风和日丽的一日,邵明廷正合上书本揉捏鼻梁,忽听书室的房门被匆匆叩响。
以为出了急事,他当即起身朝门走去。
一开门,就见女娘背了只小竹篓站在屋外,兴冲冲地说道:“阿廷哥哥,我这会儿得出去一趟!”
邵明廷微微一怔,随即问道:“如此着急着出门,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想她初到梧桐村不久,因脚伤至今还未在四周熟悉过,眼下若要出门,不免叫他有些担心。
一听男人问起,芳枝忙在心里回道:要紧,要紧得很!
事情还要从刚才那阵儿说起,她原本是在院子里晒衣裳的,突然耳尖地听见墙外过路的人在议论河里活鱼泛滥的事。
想到自己这段日子有多清闲,一下子发现有事儿可做,自然是把她高兴坏了。
她想,那河里的鱼儿都泛滥了,岂不是任人随意捉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