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一撩开,入眼的是穿着一身月白寝衣,正板直着身子卧睡在侧的男人,但他似乎并没有听见刚才那阵鸡鸣声和窸窣穿衣声,瞧着丝毫没有要醒来的阵势。
芳枝不觉有些奇怪,这已经是第二回她人都醒了他还睡着,不免在心中猜想道:他平日读书很累么,怎会睡得这样沉?
换作平常,她定是会由着他继续睡下的,可今日是二人回门省亲的日子,路途有些远,得早早过去见家人,时候是耽搁不得的。
撇下思绪,芳枝当即行动起来,一面轻轻摇晃男人的胳膊,一面凑近身轻声叫唤道:“阿廷哥哥,快醒醒——”
昏沉中,邵明廷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觉自己犹如那清潭里的一汪浮萍,无心无神,在水面波荡间摇摆不定,跟着水花幽幽打着小转儿。
一阵恍惚间,耳畔好似听见了一声声微促的轻唤,他渐渐从沉梦中抽离,睁开混沌眼芒之际,就见女娘此时正跪坐在身侧边定眼瞧着他。
原是她提早醒来了。
想起五更天那时,他身心困乏不已,实在支撑不住便使了道力,将那贴靠在身的人儿给强行推了一把。
正当他在为自己手劲大小心惊胆战时,只见那“瞌睡虫”只当自己在睡意朦胧中翻了个身一般,自觉挪了挪身子,便滚进了纱帘后。
一得入睡机会,他便卸下全身力气,安心合了眼。
只今日并无狐娘子扰梦,倒被早起的女娘叫醒了。
“阿廷哥哥该起啦,咱们还要赶路呢!”女娘提醒道。
回门事大,邵明廷不曾将事抛之脑后,只他刚醒,此时头脑昏涨得紧,身子一时也还有些乏。
随即,他柔声回道:“小枝,且让我…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