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揣揣不安扣在地上,目光不禁在榻前的两只长靴上游离,暗暗祈祷勿要再发生先前荒唐之举。
藏在袖袍中的两只手已然握成拳,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李修然却丝毫没有下榻的意思,他轻咳两声,裹紧身上披盖的外袍,漠然道:“是朕召他入宫,河东节度使老态龙钟,该送故迎新了。”他顿了顿,漫不经心道,“开府统领百官,当仁不让。”
河东节度使出了名的刚愎自用,仗着四年前助李修然夺下江山的功劳,盛气凌人,河东靠近长安,且以人数居多将士勇猛闻名,无人不忌惮三分,李修然此番召其入关,分明有罢免新荐之意。
想要削弱赵家权势,河东节度使不得不换,李修然惧怕背负不忠不义的骂名,于是打算作壁上观,让萧玉安成为替罪羔羊。
许云冉又惧又悔,原来她早已被设计入局,成为李修然控制萧玉安的一枚棋子。
刘易德踉跄扑入殿中,神色慌乱趴在李修然耳边低语。
“大胆!”李修然捏紧卷宗狠狠朝许云冉砸去,“好你个周明川!竟敢先斩后奏!谁给你的胆子!”
她阖眸忍着额角刮过的锐痛,极力劝阻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倘若引起民愤,大失所望,百姓恐对朝廷寒心啊!且现如今吐蕃突厥对中原虎视眈眈,静候我朝与匈奴一战,以观国力兵力,此时不容所失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李修然骤然站起,直指她怒斥道,“此刻朕连皇城都放手一搏,若有闪失,这江山便会更名改姓!哪里还管得上远处流水?!明日河东节度使便入关,难道要朕现在下诏送他回去吗?真真奇耻大辱!”
“来人,速速放了刘争昂!”
刘易德得令拱手,欲转身离去,却被许云冉的劝谏震住,不免犹豫停在原地,细心琢磨李修然的心思。